那就这样吧–

柜中美人的用情夫妇,胜过官配。永道士为了黄轻风付出了这么多,甚至是500年道行。

顺风不浪,逆风不怂!

窥颜贪华:

扯白||你敢不敢像李易峰这样选择?

by: 闫红  蓝小姐和黄小姐


《动物世界》一开场,看到李易峰,我有点晃神,差点没认出他来,我指的是,他卸了小丑的妆之后。


 

一个倒霉孩子,看眼神就知道被生活虐得很惨。但又不是那种心如死灰的惨,颓而不失骄傲,心中有一种暴烈如猛兽时刻要跃出的热望,他要对着这个世界说,他不相信,不相信这世间的一切都不可以相信。



你觉得他好不了了,马上就要遇到麻烦了,活在这残酷世间,哪能用这血肉之躯直接撞去。现在聪明人的脸都像冰山,三分诚恳浮在脸上,海面下面那七分怀疑,才是不易融化的主体。

 

李易峰演的这个郑开司的确活得很麻烦,父亲稀奇古怪地死去,母亲成了植物人,青梅竹马的周冬雨一直为他默默付出,但他太穷了。



能跟人家说什么?就这么着,世界也没放过他,因为他有套房子,还有个好赌又鸡贼的发小。


他因此被命运拖拽着走上奇异旅程,遇到黑帮大佬和各种骗子。



每一时刻,他都要选择——我得说这是我最害怕的事,有时他要选择出哪张牌,有时选择是否信任。


这个傻孩子的表现,真对得起那张脸,他心里是怀疑的,但总是,一再选择信任。



李易峰演绎的信任不是王宝强那种天真烂漫的傻呵呵的信,而是有对抗感,像是在说:“我知道这世界尔虞我诈诡谲难料,但我就是选择相信,你拿我怎么办?”


我觉得他演得很好,要知道我们对小人物太熟悉了,我们知道他们脸上纹路的走向,知道他们怎样哭和笑、怎样痛,也知道他们内心的不甘,因为他们,就是我们。



演绎这样的角色,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力道不足或是用力过猛都会让人出戏,并且感到被嘲笑的愤怒。


李易峰分寸掌握得极佳,他台词和表情都不多,所有感受都是洇出来的,从眼睛里,从嘴角边。



▲随手剪几个近镜头,不得不说李易峰这次的表演极具控制力。

 

这一次,这个年轻演员以他的人戏合一,让我重新审视了我对他的偏见。



一直将李易峰归结为靠脸吃饭的那类演员,不用做什么,就能万千宠爱加身,他有大批粉丝认为,颜值即正义。


得之桑榆失之东隅,专业人士对他并不认可,我偶尔在牛肉面馆的电视机里看到他演高富帅,从古到今的各种款型,千变万化不离其宗,过于类型化的角色,用不上演技,谈不上喜欢或是不喜欢,只觉得他的世界与我无关。


▲很多人应该都还记得,十年之前,李易峰从东方卫视的《加油好男儿》出道,在我的印象里隐约还有这么一个清秀可爱男孩子的脸庞。说来也怪,那一届的《加油好男儿》大部分出来的人都号称影视歌三栖发展,但很明显大家精力都很有限,最后主要的方向都在影视剧,李易峰算是一直演到现在的一个。


▲他的长相是清新秀气款,有一种优等生、校草好学长的气质,虽说早年在土土的国产青春偶像剧演来演去都是些配角,但又庆幸是配角,演技还不被观众放到最显眼的位置肆意打量,演了好几年都不算太火,常有媒体把他摆在《加油好男儿》沧海遗珠之一的位置拿来惋惜。


▲一直到四年前主演的《古剑奇谭》让一直不温不火的李易峰总算冒出头来了,虽说演技上还是青涩稚嫩,我对这种类型的剧集并不是很感冒,但认识的九零后小妹妹告诉我,当年这一部游戏IP改编的电视剧在年轻一代火爆到不行,她的同学为了追李易峰的路演省了半个月的饭钱,他的“鲜肉之路”也由此正式开始。


看完《动物世界》,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反省,我的这种不以为然对于李易峰是否公平,除了运气好的极少数人,有多少老戏骨不是从演技稚嫩的新人做起?比如张曼玉刚出道时,人人说她是花瓶,哭戏演二十遍还是嚎,气得成龙说“算了”,直到她经历人生沧桑,演《旺角卡门》算是开了点窍,一直要到演《阮玲玉》,演技才练得炉火纯青,登台封神。


为什么我们对年轻的李易峰们就这么没信心,是我们作为观众太浮躁了吗?


也并不是,这个时代,你很难相信这些流量明星还能像张曼玉这一辈的明星那样耐下心来打磨自己。《双城记》的开头就说“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怀的时代”,对于这些流量明星们,眼下正是这样一个时代。

 

他们一方面活得兴兴隆隆,有的是真人秀的邀约,随便一单都收入不菲。当然也不能把老本行撂下,那也没关系,无数剧本在后面排队,有个说法叫做“角儿比戏大”,据说现在的购片人选片全看有没有流量明星。有流量这个戏就成了,剩下的就不用看了。


▲而爆红之后的两三年,他的作品几乎没有断过,一年三部到四部影视剧,如果一部戏三个月左右的制作周期,也就意味着他这头拍完立马又要进入到下一个角色当中,几乎没时间认真沉淀,生理上自然是疲惫的,而在业务呈现上,只能说,从一个非粉丝的视角,也看得非常疲惫。


在这种情况下,你为什么还要那么跟自己过不去地朝好里演呢?为什么不去同时轧几部戏大把挣钱,而要去选那种吃力不讨好的角色?


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演艺圈抓紧挣钱是王道。何况,就算你有理想,会不会心有余而力不足?创作是寂寞的,创作不一定会成功,明明可以在名利场里混得如鱼得水,为什么偏偏要去碰“发现自己平平无奇”的危险?


拍那种戏还容易被专业人士盯上……耐着性子替他们想一下,在万人向明月的盛况下,谁还愿意拿明月照向沟渠。

 

这也许是这时代最可怕之处,它用浮华消磨你的意志,制造一个大大的舒适区让你沦陷。


而身处这巨大舒适圈里的不只有偶像明星,还有我们自己,李易峰大概早早就感知到了这种身不由己的危机感,他说,该扔掉身上这层包袱不仅仅是他们自己,而是大家都应该扔掉。


黎明说得很对,不是这届流量明星不行,是这个时代不行。被人诟病为“面瘫脸”的黎明在他那个时代里等到了《甜蜜蜜》里的黎小军,《半生缘》里的沈世钧,这个时代,还能提供这样的角色吗?


张爱玲说得也很对,即使个人等得起,时代也等不起了。在急功近利的时代,还想坚持自己的艺术理想,不被时代牵着鼻子走,意味着,你选择和自己过不去,当然,也是和钱过不去。


但是,这次李易峰还真的就这么选了,就像《动物世界》里的郑开司,他就不信那个邪了。





李易峰说他在飞机上一口气看完了《动物世界》的剧本,就决定不惜代价地投入到这部电影里。


前期筹备四个月,拍摄八个月,基本上不参加真人秀,商演广告都推后,这种消失让粉丝们都担心他是身体原因,以至于每次他露面,都能引发粉丝如释重负的欢呼雀跃。


▲这两年来李易峰选剧本的水准还是有的,《老炮儿》跟着小钢炮,《心理罪》搭档影帝廖凡,相较于热热闹闹增加曝光,他似乎更想收获一些值得被人记住的东西。


听上去好像没什么了不起,这不是一个演员应该做的吗?


是。


但在当前形势下,流量明星减少曝光率简直是自杀性行为,观众是健忘的,还有坊间各种不怀好意的猜测,认为你不红了,被市场抛弃了。


有多少正当红的明星,只是想消失那么一下子,就彻底失去了归来的机会。想要取而代之的后来者太多,只有实力派才敢这么做,李易峰是不是过于自信了点?

 

但我有个朋友说得好:“我不是大师,可我想像大师那么活。”我每次想起,都觉得这句话非常有力量。


▲《动物世界》的导演韩延跟李易峰是同龄人,他们之间没有代沟,在片场这两人相处得异常和谐,他说他俩都把这部片子当作是一次不计成本全心全意投入的创作,不为讨好,也算是李易峰在三十而立之后给自己交上的一份答卷吧。


取法乎上仅得其中,这是其一,更关键的是,按康德的说法来讲:


“成为大师”,这是假言命令,假言命令把行为看成实现目的的手段,然而这目的未必就能实现;


“像大师那样活着”,是一个定言命令,定言命令本身即是行为的目的,是我们可以把握的。


《动物世界》里的郑开司执行的,也总是定言命令:


“这部电影为什么叫《动物世界》?因为它展现的是一个没有道德约束、利益为先,需要用动物本能活下来的故事。”


在那个世界里,其他人是为了活下去才那样活着,只有郑开司,他就是想那样活着。



这其实很不容易,有几人能抵御巨大的诱惑,单为活着本身而活着。我们总是巧妙地趋利避害,选择近路。


记得不久前,我去广州做活动,一个来自深圳的年轻人说,十年前就看你说要写淮河岸边的家族故事,为什么你还没有写呢?


我一时无语,自嘲道,因为我这些年忙于谋生。

 

回去后想想,并不是,最主要的是,我害怕花那么多时间,反倒把自己推到“失败”面前。


“谋生”则可以使得我不去面对这真相,听上去好像有点狡猾,但我想这是人性的,应该也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李易峰或者郑开司则呈现出一种反人性的自律,像朱光潜所言“向着抵抗力最大的方向去”。鸡汤也说,“最正确的路是最难走的路”,这句话能够给无可选择的人以安慰,而那些有更多选择的人还这么做时,是真正的了不起。



吾友思呈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叫做《君子不赶不抢》,说有个叫曾昭抡的化学教授教授,在抗战期间,随学校南迁,全程1300公里的路程,走了68天,他每天总是最后一个到达营地,因为他从不抄近路,过黔西“二十四盘”山路时,所有人均走小路,只有他不为所动,老老实实地沿着公路走,比别人下山多花了十几倍的时间。

 

我一直记得这个故事,看上去这位曾教授绕了很多弯路,但是他避开了投机取巧的陷阱,避开了轻,一步一个脚印朝前走。


无论是搞创作,还是做研究,都要这样一种大老实,不是还有一句话吗?聪明人,总是选择最笨的路。李易峰身上,有这种久违了的老派气质。

 

我们叹服膜拜这种气质,然后呢?


你敢像李易峰那样去选择吗?



像李易峰像郑开司那样,选择重,选择直面,选择信任,选择睁大眼睛面对一切未知而绝不躲闪。


我想这是一种正确的选择,即使不能如李易峰这样获得肉眼可见的成长,这样一种过程,也会让你因为总是在执行内心的定言命令,而永远不会为人生虚度跌足长叹。


那么,就这样开始吧。